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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,我们庄上的就和景芝酒比不上,不是你这样的舌头,谁能喝出来差别?别说卖名头了,都卖出去就不错了,县城可不比景芝镇。rdquo;邵忠田道,我也管不了那许多了,反正好生酿酒,卖不卖也是魏家和宋氏的事。rdquo;
冯效听了笑眯眯地打量三人,那你带着这两小儿来作甚?rdquo;
是他们二人要来的,好歹算我今年的东家,你担待些,我瞧就是小孩子家,没赶过大集,出来耍的。rdquo;邵忠田怪不好意思地朝冯效拱手。
冯效却不是很信,见那小女娃招了男娃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,男娃转过头走了过来,冯老板,可能讨你家的酒品上一品。rdquo;
邵忠田大吃一惊,忙道:使不得,小娃娃不能喝酒!万全你这年纪,也是少喝的好!rdquo;
冯效也笑道:我家的酒可厉害,不是玩的!rdquo;
二位误会了,却不是喝来玩的,是想尝一尝景芝酒的滋味,小半盅即可。rdquo;段万全说着,又补了一句,当然了,要给冯老板付些酒资。rdquo;
他这么说了,邵忠田便不再说什么,只絮叨些小孩多喝酒伤脑的话,便罢了。冯效却颇有兴趣,唤小伙计拿了酒盅来,去把咱们拿给客人品的酒,给这两位小客也倒些。rdquo;
小伙计应了,不时端了酒盅上来。崔稚早已坐好等候,段万全自然先尝了些许,细细在舌尖尝了一番,没喝出什么,又递给了崔稚。
冯效也不疑惑,他方才就瞧着是那小丫头先出了主意,段家小子才上前说道的,想来要喝酒的,是小丫头。
他见小丫头不急着喝,端起来看了一番,又在鼻尖下绕了一绕,这才凑到嘴边,抿了一小口,抿过,端着酒盅一动不动。
冯效看得有意思极了,他想知道这个小丫头要做什么。念头一闪,就见她放下酒盅,又将段小子招过去说了两句话。
然后段小子转了过来,冯老板,你们铺子还有好点的酒吗?rdquo;
这是喝出好孬来了!
冯效大奇,怎么?还嫌弃了不成?我这可是正宗的景芝酒,不是旁处的打着景芝旗号的冒牌酒!rdquo;
他故意这么说,想听听两小孩是什么意思,邵忠田倒是好心,赶忙替两人解释,hellip;hellip;许是尝了几回我家酿的酒,嘴巴刁了,寻常酒水寡了味。rdquo;
冯效不出声,听两小儿怎么说,见段万全顺着邵忠田的话道:可不是么!景芝酒也有精有良有寻常,我可是付酒资的,冯老板再给咱见识见识好酒吧!rdquo;
这话说得冯效又招了小伙计,你去把我常喝的,还有招呼老伙计们的,各倒一盅来。今儿铺子里来了神仙舌头了,可不许糊弄。rdquo;
崔稚听得这话,侧过脸看了冯效一眼,恰好同冯效看过来的眼神,对了个正着。
第94章 上一个信我的
白瓷酒盅里酒露荡漾。
段万全照旧在崔稚之前打个幌子,看不懂的自然看不懂,心明如镜的也不点破。段万全品不出来滋味,到底是还年轻,但是神仙舌头的崔稚品得出来。
左边一杯绵厚悠长,右边一杯更添清冽。
崔稚把从前自师父和最好酒的三师兄处得来的滋味,全灌注到了口中,才勉强品出二者的分别。
她放下两杯,如有感应一般向冯效处看去,见到冯效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,暗自一笑。
她起了身,拉了段万全一把,这家店只有是三种酒,两种景芝酒,一种酒溪酒还是邵家的,咱们再去旁的铺子见识见识吧!rdquo;
她思若无意地这么一说,全把冯效说愣了。
景芝酒她尝出了好孬不说,另一杯酒溪酒她居然能和景芝酒区分开,还点出了酒溪酒是邵家出的,若不是亲眼所见,冯效差点以为小伙计告诉了她实情!
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娃,怎么能这么懂酒!果真是神仙舌头不成?!
震惊的功夫,崔稚已经拉着段万全出去逛了,邵忠田赶忙朝冯效拱手抱歉,跟了上去。
冯效看着铺面外头川流不息的人,出神。
多少年没有遇上这样的神仙舌头了?倒不是说旁人都喝不出来酒溪酒和景芝酒的区别,而是这样小的年纪就能品出滋味,那真是神仙赐的舌头!
这样的神仙舌头,他就见过一个人,就是他自己。
他出生在景芝镇一个靠刮屑拾草为生的穷苦人家,家无恒产,能有今天这一步,是因为他生下来就长了一条神仙舌头,他凭着这条神仙舌头品酒鉴酒,一点一点积攒产业,才走到了今天,能在景芝镇有自己的一间铺子。
但也止步于此。
他年过不惑,虽然门店有老主顾照料,可在景芝十八家酒铺里,不过中等,没有更多的粮田供粮酿酒,也没有广阔的人脉能南北走货,纵有神仙舌头又能怎样呢?那些醉翁喝了几十年的酒,也同他没差了。
他再是懂酒,也终究自斟自酌,大多数的人不懂,就像这川流在眼前的人群,为酒来为酒去,谁又能喝到真的滋味?真正懂得人,也寻不到他。
人来了又走了,他没有酒友,也没有钱,只有这一间用了一辈子赚下来的铺子,可惜了好酒hellip;hellip;
冯效被勾起了诸多心思,眼见着日头西斜,邵忠田也没带着两个小孩回来,有些坐不住了。